【人物】韩乐然—革命家艺术家反法西斯战士韩乐然的宝鸡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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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4-03 00:44作者:阎永顺来源:韩乐然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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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黎生前交际甚广,与著名画家韩乐然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这里转载韩永顺先生的文章《革命家艺术家反法西斯战士韩乐然的宝鸡留痕》,致敬先贤,激励后人!


图片1.png韩乐然自画像


(一)

韩乐然(曾用名:韩光宇、韩树功、韩素功、韩幸之等, 1898.12.一1947.7.30.)中国朝鲜族人,出生于中国吉林省延边龙井。1921年3月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洋画系学习。1923年韩乐然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是最早的中国朝鲜族的中共党员,也是中国美术界最早的共产党员。他1924年受党中央派遣,到东北地区开展建党的思想和组织上的准备工作,是中共满州省委筹建人之一,同时多次组织领导了大众革命活动。他公开身份是美术教员等职务,他创办了东北第一所私立美术专科学校一一奉天美术专科学校,并以此为据点开展革命活动。1929年秋,经中央批准韩乐然赴法学习美术,取得了优异成绩。他是1932年在巴黎成立的“中国留法艺术学会”的发起人之一,是中国早期赴法留学艺术家中的佼佼者。 在法留学8年中他积极参加国际反法主义斗争。按照盛成先生的评价,“韩乐然和毕加索一色一流”。

      1938年10月底,韩乐然按党组织的指示,护送楊虎成将军回国后即参加了周恩来、董必武直接领导的“东北抗日救亡总会”工作,是党组成员。1938年1一5月,他以战地记者身份参加,台儿庄大捷、徐州突围并写出战地通讯多篇。


(二)

      1938年及以后的一段时间韩乐然几次去延安的经历已引起研究者的关注,最近又有了新的发现。

      第一次,1938年11月随郭沫若领导的国民革命军政治部第三厅组织的作家艺术家访问团到延安访问,他们受到毛泽东的接见。此行中韩乐然还在延安中国女子大学做了《关于抗战时期的民族艺术文化》演讲,这对后人研究韩乐然的艺术思想极有价值。

    此后一段时间韩乐然又几次去延安。研究者最近发现了当时他曾以韩树功的名字拍照了毛泽东和中共领导的延安工作情景的照片,人物形象生动,场景鲜活。他还成功的拍照了当年延安军民的学习、会议、战斗、劳动、生活片断。这些材料的报导宣传对国内外了解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共产党有很大帮助,意义重大,十分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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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乐然在延安采访中留下的照片‌                     


(三)

韩乐然集革命家、反法西斯战士、艺术家、学者于一身,他短暂、壮烈、精美的生命中最后的战斗岁月是在祖国的大西北度过的。

       1939年4月,身负党的统战重任的韩乐然被派至李济深领导的“国民党战地党政委员会”工作,任少将指导员。此后的一年多的工作中,他以此身份来往于国共两军驻地,做了大量协调和统战工作。期间,韩乐然为东北抗日救亡总会《反攻》杂志撰稿及为封面作画,揭露日军的狂暴侵略行径,报导反映中国军民抗战、卫国保家的艰苦斗争实况。他写的战地通讯《在晋东南“扫荡”圈内》、《从西安到晋南》等文章极大激励了全民抗战,一致对外的奋斗精神。

微信截图_20200403005802.png《反攻》杂志封面


1940年5月,正当中华民族同仇敌忾,奋勇抗战之际,国民党特务却以韩乐然是共产党嫌犯及策反国民党将领为名,在他途经宝鸡时,将他秘密逮捕。韩乐然在国民党监狱中度过了三年时光。我深信,宝鸡是见证并记得当年韩乐然从自由入囹圄的大逆大转之情的。

       韩乐然不愧为坚定的中国共产党人,在狱中他坚持共产党员的气节,机智勇敢地与敌周旋、斗争。他先后成功组织了狱中战友争取挖建防空洞和改善监狱伙食的斗争。在他的引领教育下,一名刘姓监狱管理人员认可了革命道理并奔赴延投入了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他还积极指导狱中战友对敌斗争,并最后获释。他在狱中的大智大勇多年后仍为狱中的战友们叹赞。

        1943年5月韩乐然经中共党组织和李济琛先生等营救获假释出狱,但被限在西北地区活动,不得涉政。可是,韩乐然没有一刻仃下他的革命工作。同时他在美术、考古等方面也大有进展。

        韩乐然按照党的指示,成功的完成了对西北国民党高层的统战工作。他在艺术创作、文物发掘研究的同时与国民党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张治中、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诗岳、国民党38军军长第三集团军司令赵寿山、国民党监察委员会主席于佑任、新疆三区革命联合政府副主席(后任主席)鲍尔汉等交友。使他们逐步接受了中国共产党对解救中华民族、打倒国民党反动腐朽统治、建立新中国的主张。他对大西北的解放尤其是新疆的和平解放发挥了极重要作用,为建立新中国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韩乐然在西北开展国民党高层的统战工作同时,往返于新疆、甘肃、青海、陕西等地,描绘了抗战期间的办学、建设、风物,民众生活等西北的多民族风貌。他把这些作品奉献于大众,开办画展二十多次,发表艺术评论多篇。其作品艺术文化水准之高,反映时代脉博的精准得到大量好评。

       韩乐然对大西北的石窟艺术进行了深入考察,特别在新疆的克孜尔千佛洞艺术研究上做了开创性工作,他首创了以水彩画、油画技法临摹壁画,使石窟艺术这一民族瑰宝得到社会更多更好认可。叶浅于先生说“韩乐然是第一个研究克孜尔壁画的中国画家”。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韩乐然留下了克孜尔千佛洞考察题纪。简短话语中叙述了探考的历史背景,揭露了帝国主义的文化掠夺劣迹,激励了我们对中华民族文化追求与自信。题纪中简要的叙述了石窟的研考成果。最后又嘱后人要珍爱祖国文化遗产,拳拳爱国之心令人动情。我深信这题纪一定是可以标榜千秋的民族魂宝。


图片5.png克孜尔石窟题纪


(四)


韩乐然在古城宝鸡留下了厚重的足迹。

       韩乐然还在工合国际酝酿成立时就结识了路易·艾黎、斯诺等创建人。路易艾黎回忆,“乐然每当为统一战线工作去太行山区,路经宝鸡时,他都会到工合(西北)办事处。”我想,古城宝鸡会记得这位充满活力的革命艺术家韩乐然和充满战斗激情的国际友人路易·艾黎的。   

路易·艾黎这位杰出的国际主义战士,他与中国人民共患难的真诚朋友,他和韩乐然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他理解中国人民的抗日救国事业,对韩乐然的革命工作和艺术追求高度认可,并给了大力支持。他曾借给韩乐然卡车去新疆做考古文化探索。他对韩乐然高度评价:“(韩乐然)他是一个高尚、非凡,把自已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他的事业的同志,他的名字永远在我的耳边回响!”。

      韩乐然对路易·艾黎充分信任,为他画肖像画(油画),寄托了对这位国际主义战友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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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 艾黎肖像

肖像画中的路易·艾黎面部有力的沟纹显出他坚毅的性格,炯炯的眼神似乎能看穿迷茫充满智慧,直鼻方颌给人以无限的信任感。全画的用色沉稳协调,光感凝重。这绝对是极成功的一幅肖像画作!韩乐然抓住了路易·艾黎的气质、修养、品性特色,饱含了他对这位国际友人敬与爱的本心,也感动着每一个认真读画的人。

       路易·艾黎十分珍惜这幅画,上世纪八十年代他曾告诉韩乐然夫人刘玉霞“乐然在山丹给我画了一幅油画像,我非常喜欢。后来我怕战乱损失,把这张画和乐然的其他一些作品送回新西兰老家保存……”。2013年的一天韩健立(韩乐然的女儿)突然听说这幅画在倫敦嘉士得拍卖行拍卖,她为这幅画有了综迹感到万分欣喜。今年4月韩健立再次听到这幅画正在美国洛杉矶拍卖。一家人决心上阵参加竞拍,要集全家财力收回父亲的遗作。无奈竞价一路飚升,最后成交价竟高出起拍价30倍以上。全家人只得忍痛放弃。

       韩健立(韩乐然女儿)说:“这幅画虽然不在我手中,不在国内,但我知道它远远超越了国家界限,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我相信它将会传播更广、更远……。”、这番深情的话语也道出了韩健立一家现今的心路,他们更衷心期盼保存这幅画的人善待这幅情义厚重的精品,更期盼着有朝一日见到真品,感受前辈的温暖。

       韩乐然描绘工合山丹培黎学校的学习、生活场面和人物肖像画作有二十几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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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丹培黎学校学生看显微镜


韩乐然的这幅画作很好的描绘了工合培黎学校为促进中国工业合作事业发展,为中国培养建设人材的情景。画中学生认真操作,也引来了老乡观看,这是多么温暖的画面。工合国际为当年偏瘠的西北带去了现代文明,这也是支持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国际主义壮举。韩乐然多次去培黎学校,成为青年学生爱戴的画家和思想进步的引路人。他深得师生信任,有一段时间韩乐然受邀,临时代理过学校的校务工作。路易·艾黎说:“乐然是一个执着的艺术家,他每天都画,有时一天能绘几幅。当他做画时是那样的投入,简直忘却了自我。看他绘画也是一种享受,因为不仅能看到他绘画的技能,而且可以意识到他对他的国家和人民的那种强烈的爱。通常在他绘画结束后,我们能够畅谈和文流思想。”今天我们重温这些话语更有内心的震撼,韩乐然与路易·艾黎的友谊是在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奋斗中建立和发展的,这是何等高尚、纯净、聖洁的交往!

1943年11月20日林语堂(中国现代著名作家、学者、翻译家、语言学家、曾在清华、北大、厦大、新加坡南洋大学、香港大学任教)到宝鸡参观工合的军工毯厂、帆布社、保育幼儿园。21日下午工合举办茶话会,和他同来的有韩乐然,韩乐然在茶话会期间还画了三张林语堂的速写,一张留给了工合,一张送给了林语堂,另一张韩乐然自己保留了。

     中国著名画家黄胄1943年在宝鸡读初中,仅读两年就因生活困难不得不辍学离校。这位酷爱美术的少年恰在此时经人介绍,从师于大他30多岁的韩乐然。韩乐然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黄胄,让他到自家居住,后来又出资助他读高中。韩乐然向他系统地传授美术知识,指导他科学地习练美术技法。更在思想上引导他认识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这使黄胄在树立正确人生观、世界观和艺术观上很得教益,也为他最终能获得中国著名美术家殊荣播下了种子。1982年黄胄在怀念启蒙老师韩乐然的文章中写道:“(老师韩乐然)豁达乐观,光风霁月,他与我师生之谊,桑梓之情,虽事隔多年,仍萦怀于心”!

        黄胄记述说,“1944年我随韩乐然由宝鸡到华山旅行写生一个月,韩乐然画了四十多幅水彩写生,记得他画过渭河,水渠旁的风车、水磨,还有山村小轿等。用水用色酣畅淋漓”,幅幅饱含着韩乐然对祖国山河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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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公路桥》

     

黄胄说:“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画了一幅《宝鸡公路桥》,画的是一座破桥,一个瘦弱男子弓身曲背地驾车,拉套的也是一匹瘦骨嶙峋的牲口,这可能是中国劳苦大众生活的缩影吧。记得他在画这幅画时对我说:“只许我画风景物,不许画劳动人们,给他们粉饰太评,恐怕是办不到的! ”他讲话的语气中充满着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睥睨。”是啊,黄胄之言把韩乐然其人、其思、其画做了精准的詮释。

       我在多个韩乐然遗作展看过韩乐然这幅《宝鸡公路桥》,画的凄美总使我挥之不去。桥之险和桥上劳作者之难首先映入我的眼帘并留下深刻印象。这段桥身横跨画面,它以略有倾斜的态势恰到好处的放在画面的黄金分位线上,铸就了画面结构的合理性。桥的粗木基座使画面显得稳定,但其简陋之状又增加了我们对危桥的耽心,对桥上劳作者的安全又有了命悬一线的牵挂。透过桥孔看到远去的河水向远处流去,使人对画有了深度感的同时更有了茫茫惶惶、不知所终的内心困惑。韩乐然画作中呈现的实与虚、近与远的功力令人折服。我们结合黄胄对画的相关回忆,更深深地感受到了《宝鸡公路桥》这幅画的浓重时代感。

      1982年黄胄对恩师韩乐然的深切怀念,也替我们表述了心声:“全国解放后,我多次到过新疆。每当我行进在浩瀚的大漠之中。看见那任重道远的驼群,听到那赓续不断的铃声,总觉得乐然老师永远年轻的身影仍在危岩绝壁上登临,在山泉边迈进,我心底里不禁发出一阵轻轻的呼唤:乐然先生我来了……”。

      韩乐然以他的画笔描绘过当年西北建设,其中三幅反映宝天铁路建设的作品的精湛更是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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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筑宝天铁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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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筑宝天铁路(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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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筑宝天铁路(之三)


上世纪40年代宝天铁路开始修筑,这在经济、政治、军事、民生方面都有特殊的意义,这自然引起韩乐然这位怀有强烈爱国之心的伟大艺术家的关注并为之创作出精彩画品。著名画家常书鸿1945年评价韩乐然这个时期的作品时说:“看着他的画,每一幅都充满了光和色的明快,毫无生涩呆滞之感。他那纯熟洗练的水彩画技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现在就让我们在常书鸿先生的指点下,细品韩乐然水彩画《修筑宝天铁路》:画作之一图中的筑路工人手推装满石料的独轮小车成行成队的来去有序地工作着。画的深处山坳层层相叠,对人有压迫吞噬之势,多么险峻!工人多么辛苦!这项大工程的艰难抓紧了我们的心。画面光线充分,山的边际色彩清晰,工人的身形移动和投影愈显他们的劲武有力,也使我们对这项大工程充满了期待;画作之二图中窄轨铁车运石之景尽显了足够的气势,远处影绰的山林烘托出这项工程的壮美之姿;画作之三,採石工人轮锤凿石之画,工人型体动作生动有力,顿时让我们对工人们满了敬意。宝天铁路就是在这些淳朴的工人辛勤智慧的劳动中筑成的,他们是中华民族奋斗不已的身影浓缩。韩乐然成功地把这宝贵的历史段落留给了我们!我们要衷心的感谢这位革命艺术家。

      范迪安(现中央美院院长、原美术馆馆长 )在2011年他写的《韩乐然:革命与艺术的人生》中说:“韩乐然的一生可以说是为中国艺术的现代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一生, 也是他从事革命斗争、坚持革命斗争和用自己的艺术来书写革命历程的一生。所以,作为革命艺术家的韩乐然在20世纪的中国美术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他作为革命者和艺术家,在短暂的生命历程中为中国的美术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对此,韩乐然当之无愧。     

今天,我们可以告慰先烈韩乐然的是,新中国早已把宝天、宝成铁路建得更好,现在我们的高铁已列世界前茅,成为了中国人民的骄傲,中华民族已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不会忘记革命初心,会更加坚定的开拓奋进,力争早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作者: 阎永顺(韩乐然研究会)

2019年11月15日



        编辑:黑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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